臨終習題-善終之道已經開啟，我們勇敢踏進吧

 這本書是遠見天下文化出版的

"臨終習題"

副標題是

追尋更好的善終之道

翻譯是廖月娟

作者是

Jessica Nutik Zitter

她是研究臨終醫療的專家，也是胸腔重症專家，她有許多文章發表在醫學期刊上，這本書也被拍成紀錄片，得到奧斯卡提名叫做"臨終之時"。

我覺得本書醫師很臭屁，説她的背景和家族都是跟醫學相關的，她也因此踏上這個旅程，成為一名醫師，從小就不怕鮮血和傷口，看著恐怖的傷疤，居然有的只是好奇心而已，

看到後半段我反而會覺得其實作者一點都不臭屁，而是我誤解了身為醫生，作者她所處的心理困境，

她可以鉅細靡遺地描述小時候的情形，也能將在醫學院看到學到的東西，直接揭露出來，你就像直接在醫學院實習的感覺，你就是醫學生，你要切傷口，你要注射藥劑，看著鮮血淋漓的傷口，

但作者可以寫的像是你是被切傷口的人，

你是被注射藥劑的人，

怎麼有辦法將病人的苦痛這樣描寫出來？

難怪可以書本翻拍的紀錄片可以被奧斯卡提名！

我要表達的是，作者的文筆可以讓人真切的感受到醫療現場人類肉體感，這種能力我相信除了文學造詣外，

是作者本身極致的同理心和同情心才有辦法做的，

這樣的話，不是非常痛苦嗎？

她可以渾然天成地走這條醫學院的路，是因為老天爺先引導她走進這扇門，道路上有許多痛苦和陷阱，而人們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，

老天爺需要她走到一半時，選擇不同的走法，並轉身跟周遭的人大聲說，試著引導他人跟著她，

這條路也就是

善終之道。

我小時候我家的小狗被車輾死，有病死的，附近狗好像有被不小心活埋的，這些動物的離去讓我內心一直有某種程度的苦，

作者如此細膩的心靈狀態，對於病人的感同身受，如果不是走上臨終醫師這條路，我覺得這種對於人是一種可怕的折磨，

我想到一本書"麻醉科醫師的憂鬱"的作者，他也是因為看著病人的死，看著病人的長期疼痛，

他認為與病患的問診會形成一種連結，

連結會產生關係，關係會產生愛，

所以當病人死掉，當病人家中有變故時，

愛會讓人產生苦，八苦中的愛別離苦，

有關係的人離去，內心感覺到人生的苦，

所以開始修煉佛法，想要離苦得樂，

我也從他作品中得到許多啟發，

今天這本書思維相反，帶給我許多啟發！

為什麼呢？

因為這個作者她反而希望在病人和醫療人員之間建立橋樑，減輕病人的痛苦和焦慮，讓家屬支持理解，讓病人得以善終！

回到本書，

我想到跟等下要談論的醫生生態相關的黑色幽默笑話

有人說

內科醫生是know everything ,do nothing.

外科醫生是know nothing,do everything.

精神科醫生是know nothing,do nothing.

Do something！

這就是作者在行醫初期，感覺到面對要死的病患，醫生還是要做些什麼，不能什麼都不做，

這個慣例和迷思讓作者陷入沉思。

醫學院的訓練讓作者在行醫初期，是這樣處置病人的，不管值班還是開刀，再累再忙，專業的醫生面對病人，總有辦法找出更進一步的療法或藥物，去讓病人的心跳繼續跳下去，

就算知道，在場的大家都知道，甚至幾天前就知道

病人過不了這一關，

而作者說她真的從未想過一件事，

病人快死的時候會把舒服作為考量！

她在醫學院的訓練就是盡可能學習各種術式，看著別人做，自己照著做，然後再去教別人做，

優秀的醫師擁有好車和榮譽，以及醫院內專屬的醫療器材，這是作者表面上看到的，但這不是她要的，她照著醫學院的訓練去治療病人，

但是卻離自己越來越遠，明明病人很痛苦，她無動於衷，明明病人很悲傷，她也是把注意力轉到手上得器材上，她很明確的感覺到她跟小時候，以及當初要從醫的自己不一樣，她越來越冷血。

根據作者的數據，死亡的病人約有百分之40是在醫院過世，在醫院掛掉的人有一半的人在一半的時間，處於中度到極度痛苦中，

死前的前三天，大約快五成的人都還在插呼吸器。

後來作者逐漸注重緩和醫療這件事情，

怎麼個緩和法呢？

當初面對疼痛的病人，作者為了避免對方昏睡，或者等神經科醫生檢查之後，再來決定要不要止痛，

如果什麼檢查和流程都不跑，什麼都不做，

只有止痛這件事要做，作者會感覺到很失敗！

而緩和醫療的運動讓作者明白，儘早為病人止痛才是最首要的事情！

止痛跟治療傷口一樣重要，但是作者還在尋找止痛和治療的平衡點，但是剛剛那些在百分之50的病人在痛苦中死去的數據，以及接受安寧療護的病人，反而比積極插管治療的病人多活一個月，這些數據讓作者決心更加投入緩和醫療。

其實也不用數據來支撐，只是我們人真的就是對痛苦視而不見，我在上一篇"論生死與臨終"提過，為何人類就是沒辦法體認死亡，因為我們潛意識就是覺得自己不會死，而別人的死亡會讓我造成內疚，所以我們自動忽略，

但是我們要面對現實，作者就是把這個現實帶回給我們，作者提到研究顯示，在生命末期，病人了解的越多，想要的治療就越少，所以溝通的品質很重要，在病情越嚴重的時候，病人越會感到孤獨，因為陪伴在身邊的只剩機器。

醫生就是非常重要的橋樑，但因為家屬、溝通、以及失去生命的內疚，還有現實醫療的極限，醫生無法好好的說出真實的話，

所以誤會造成許多悲劇，書裡有許多章節描述病人在臨終前接受許多侵入性的治療，醫生和家屬親手將人送上作者所謂的

臨終輸送帶！

台灣話就是穩死就是了

可怕的是這條輸送帶可快可慢，如果是讀者你躺在這條帶子上，你被綁著看著輸送帶上的插管、呼吸器和針筒，一支一根一刀的安在你身上，

作者秉持這緩和醫療的信念，救了許多可能會很痛苦死亡的病人，但是在接受急救後，有些病人情況穩定的則會被送去長期照護機構，

作者以為痛苦會在加護病房結束，結果沒有啊，那些被送往照護機構的人，他們在痛苦和無聊中慢慢死去，長期依賴呼吸器的病人超過百分之50，

作者親臨現場感受到震撼，也詢問也查詢了資料，從事醫療的人員他們自己根本就不想要在臨終時接受那種治療，過度醫療他們也知道，作者看到現實是，很少有人採取行動避免自己被送上臨終輸送帶上。

這裡有一段是台灣現在也在推廣的臨終斷食，作者提到在垂死之際，食物反而像毒藥一樣，

就像我剛講到的，醫療人員面對要急救的病患，就是會有辦法做些處理，而讓病患進食就是其中一個方式，我們最常看到的就是從鼻子插一根管子，把食物灌進去，

作者也說到家屬在面對瘦弱的家人時，因為什麼都不能做，最常也最有do something的動作就是餵食，

無能為力的家屬在替病患餵食時，可以讓我們內心的愧疚降低，但是臨終的病患在快死時，幾乎不想吃東西，但是拒絕家人的餵食會讓家人傷心，所以勉強吃下去，也是為了在臨終前保持好與家人的關係！

國內有本書是麥田出版的"斷食善終"，作者是台灣的醫師，她有說明臨終時或是在照護機構的灌食，其實對病患的身體造成非常大的負擔，

不管腸胃還是代謝能力，灌食會造成病人吸收了無法代謝的卡路里，造成水分吸收過多，造成腸胃負擔，連帶影響腎臟等其他器官的病變，

當然被灌食的病患當然就是痛苦的！

作者希望臨終的人知道剩餘的時間可如何應用，把焦點放在提升剩下時間的生活品質上，最好的療法有時是與家人相處的時間，

不用等到絕望之時再來做決定！

作者看著很多人離去，很少有人有機會好好活到最後，

作者想要的是有家人的陪伴，帶著滿滿的愛安詳的離去。

作者在最後附錄上有善終六步驟，我覺得是目前看到的書裡面最有條理，最符合人性設計的，

而且忠實呈現我們死之前一定會碰到的路徑，都有用簡單的圖表畫給讀者看，其實宗旨就是溝通溝通就對了！

我最近看到商業周刊出版的"跑出全世界的人"，作者就是Nike的創辦人，裡面沒有什麼歌功頌德，說他多厲害，作者就是面對現實的一路走下去，

他反而一直重複提到"一路玩到掛"這部電影，

這電影敘述兩個癌症末期的老人，在死之前完成遺願清單的故事，最後主角都是在愛之中離開，

回到本書

而Nike創辦人給我的感覺就像這本"臨終習題"一樣，他就是一路的走下去，面對再解決面對再解決，而我想臨終議題就是需要這樣吧。

這條善終之道已經有人開出了，也有人帶頭走了，

我也會持續關注相關的作品！

謝謝大家